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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沒有“玫瑰”,隻有使命

王卓倫
2026年04月09日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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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6日,站在“你奮斗的樣子最美”宣講活動現場,我的心情非常激動。為了參加這次活動,我認真挑選了一身合適的衣服,化了一個讓自己看起來盡量精神、得體的妝容。

但不久前,我還是另外一個樣子——在槍林彈雨之中灰頭土臉穿行,在奔波與緊張中渾身汗水,在戰地行走中腳下沾滿泥漬。防彈頭盔和防彈背心,是我最重要而親密的裝備。每當大批導彈來臨、預警系統不斷提醒人們躲到防空洞時,我卻啟動車輛,逆著撤離的人流,毅然向爆炸核心區域挺進。

作者在報道現場。

2026年已經是我在中東地區工作的第六年,其中5年都是在戰火不斷的巴以地區度過的。2021年初被派駐到中東地區之前,我在新華社總社工作了將近7年,圓滿完成幾百場黨和國家領導人外交外事以及出國訪問活動的報道任務。從幾乎隻穿正裝的時政記者到一身厚重防彈裝備的戰地記者,從“廟堂之高”到戰火前線,變的是崗位和環境,不變的是我內心深處對記者這份職業的深深熱愛與責任擔當。

一次次,我在猶如流星雨一般的導彈火光中沖向爆炸現場﹔一次次,我在被防空警報撕裂的夜色中爬起,聽著窗外的爆炸聲坐在電腦前徹夜趕工寫稿﹔一次次,我爬上片片廢墟中的高樓,隻為拍攝到更有視覺沖擊力的戰地畫面……

在這些時刻,我不會去想自己是女性,也不會去想前方是否危險重重。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記錄事實、傳遞真相。

中國國際新聞記者的使命是“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中國記者出現在戰地前線,這本身就是一種中國故事。在巴以戰地,東方面孔本就稀少,東方女性的面孔更是寥寥無幾。所以每當我出現在爆炸現場時,總會引來好奇的目光,常有當地人主動上前與我交談。而每次,我都會無比自豪地告訴他們:我來自中國,來自中國的國家通訊社—新華社。

初到中東時,我31歲﹔今年,我已經37歲了。這些年,我選擇把青春與熱血留在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上,也綻放出了別樣的風採。不少看到我戰地視頻的朋友發來信息關切地說,你又瘦了、你憔悴了,你的眼中滿是滄桑,一定多吃點、多保重。我想,經歷過戰火的洗禮,我的內心更加豐富和堅強,視野和格局更加寬廣。對世界和平的真摯渴望和對無辜生命的無盡悲憫,是我人生中的特殊注腳和雋永記憶。

兒行千裡母擔憂。戰場之外,我也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幾年來,家人對我有巨大的牽挂和擔憂,更有充分的尊重與支持。在家庭微信群中,“導彈”兩個字是最高頻的詞。“今天有導彈嗎?”是父母對我最常見的問候語。

戰火剛爆發那段時間,我的工作強度大到已經記不清幾天沒吃上一頓正經飯。有天我實在撐不住,想去灶台做碗西紅柿雞蛋面—這是最簡單的飯,但因為忙著發稿,我忘記了時間,把鍋燒糊了。端著那碗黑乎乎的面,我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硬著頭皮往嘴裡送。吃著吃著,眼淚突然就下來了。我對自己說:“你必須吃掉它,必須活下去!”擦干眼淚、抬起頭,目光回到電腦前,繼續核稿、發稿。每一個字、每一幀畫面,我都必須反復確認—要對得起那些正在經歷苦難的人和關心我的人。

幾年來,我養成一個習慣。每天,都在家庭群裡留四個字:“今天挺好。”

人們常常稱戰地中的女性為“戰地玫瑰”。可真正親歷過戰爭的人知道,那裡沒有美麗的玫瑰,隻有嚴峻的使命。浪漫的表達,掩蓋不了戰爭的殘酷,也降低不了職業應有的標准。我是一名戰地女記者,我更是一名中國記者。中國記者,就應以無畏的堅守與執著的追求,把對黨和國家的忠誠與擔當寫在一線,把信念與使命鐫刻在烽火之中,在信息的洪流中擦亮新時代的精神坐標。

最后,我想分享同一地點、不同時間的兩個場景。

2026年新年將至,我再次前往那個曾無數次抵達的地方—加沙邊境。兩年多前戰爭剛爆發時,我站在這裡:頭頂是戰機轟鳴,眼前是空城哀鴻,以軍與哈馬斯激戰后的廢墟慘不忍睹。當時,我蹲在這片瓦礫上做現場報道,三腳架怎麼也支不穩,相機幾次險些摔進碎石裡。

而當我再次站在那裡,曾經的廢墟已被改造為一座紀念廣場。人們從各地前來參觀,在這裡呼喚和平,祈願未來。

很快,我又要返回戰地前線。路在腳下,使命在肩,願我們都能以專業為底色,以責任為方向,不負韶華,繼續前行!

(來源:《旗幟》雜志2026年第3期﹔作者系2025年度全國三八紅旗手、新華社耶路撒冷分社首席記者)

( 編輯:張莉   送簽:徐雅維   簽發:林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