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藏,一次灵魂的洗礼

汪悦国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04月28日15:10

西藏对我来说,是诗和远方,是人间净土。2016年7月,我踏上青藏高原,开启了为期三年的援藏之旅。

离别

2016年7月21日,我接到援藏通知。当时,爱人下乡不在家,只有儿子送别。我对儿子说:“爸爸要离开家很长一段时间,爸爸不在家,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不但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好妈妈。”12岁的儿子很懂事,他答应我一定会帮忙做家务,还要做学霸,他的表现让我很欣慰。

中午吃过饭,要离开家了。儿子说要送我下楼,轻松地交流了一会儿我就上车了。车子启动时,我望向车窗外,儿子眼睛发红,我微笑挥手说:“再见,快回家去。”他也跟着挥一下手,却再也忍不住,转身面向墙壁哭了出来。

7月27日上午,我从首都机场乘机奔赴拉萨,正式开始三年援藏生涯。经过四个多小时飞行,窗外出现了连绵雪峰,西藏终于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反应

担心已久的高原反应还是来了!

拉萨海拔3600多米,氧气含量相当于海平面的60%左右。刚下飞机,看着眼前的美景我心情舒畅,脚步轻快,没有不适感觉。到达宾馆后,我逐渐感觉浑身乏力、手脚发软、呼吸急促,我意识到,这就是高原反应。我躺在床上不敢动,按照医生的指导不停地做深呼吸。到了晚上,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难受。头晕、头痛、失眠、拉肚子接踵而至,在拉萨停留的四天里,我几乎没怎么睡着,不少同行的队友还去医院输液。

高原反应让充满活力的大小伙子,一下变成了“六十多岁的老人”,走路也是慢悠悠的。一天,朋友和我去郊外,遇到一条约一米宽的水沟,大家打算绕远走桥。我一时逞能,想直接跨过去,没想到心有余而力不足,腿脚发软,掉进了沟里。

积雪和牦牛是援藏工作者在下乡路上的陪伴。汪悦国 摄

生病

按组织安排,我在林芝市工作。林芝是西藏海拔最低的城市之一,市区海拔不到3000米,平均气压708百帕,氧气含量相当于海平面的70%左右。即便如此,对于长期生活在平原地区的我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刚到林芝一个月,我的体重锐减5公斤;进藏两年,重感冒5次。以往,感冒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不用吃药缓一缓便能好,但在林芝,通常要半个月以上。每次感冒都伴随着呼吸困难、心跳加快、血压飙升,严重时还会出现肺水肿。记得有次感冒,我的血压范围涨到110和160了,心率达100多次每分钟,头就像被念了紧箍咒一般胀疼,人躺在床上,就像鱼离开水,张嘴喘气却感觉没有氧气进来。

在高原生病康复时间长,一些小病都可能夺取一条生命。截至现在,在第八批援藏干部中,有几名队友倒在高原上,把生命献给了巍巍雪山。每次援藏队友聚会时,大家说得最多的就是要保重身体。

遇险

西藏是许多人向往的诗和远方,它神圣又神秘,但也充满凶险。援藏队友都说,西藏是眼睛的天堂、身体的地狱。这里高海拔、低气压、寒冷缺氧和恶劣的交通,时刻威胁着人们的生命安全。

我在林芝工作生活时,还经历多次交通危险。有一次到察隅出差,车子沿着峡谷江边走,突然前方二百多米处的山坡上灰尘滚滚,师傅赶紧急刹车,只见一个大石块飞滚而下,砸在路中间,离我们的车只有100米左右的距离,石块比越野车还高!我当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但师傅非常镇定,笑着说:“这种情况见多了,没什么可怕的,开车注意观察就没事了。”

2017年11月18日凌晨,林芝发生6.9级地震,这是我平生经历过的最大地震。我在梦中被震醒,下床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随即赶紧躲进厕所。当时整个房子都在猛烈摇晃,我心想:“这次看来要完蛋了!”第一波强震过后,我披上衣服急忙往外走,很多职工也在往大院开阔的地方跑。看见所有职工转移到安全地方,我赶忙启动应急预案,在发生地震后一小时内发布了第一期地震专题气象服务信息。

此后几天,余震不断,晚上我都睡不踏实,我观察到窗外有一排松树,心里就想如果再发生大地震,就从窗口跳到松树上逃生。

援藏干部在下乡路上吃饼充饥。汪悦国 摄

敬佩

林芝市气象台办公楼是20世纪90年代建造的老房子,面积小,办公环境较差。气象台共有11个人,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