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驻”进村民心里的第一书记

吕凤茹

来源:旗帜网2020年02月10日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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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中旬的最初两天,弓弢的心绷得很紧:

羊的收购价格最近上去了,得统计一下养殖户绵羊和山羊的存栏情况。

地里的土豆该收了,枸杞也该采摘了,得联系农产品公司协商购销事宜。

新村里住户的屋顶防水工程已经接近完成,得看看有没有需要收尾的问题。

……

他在笔记本上列了八九项近日需完成的工作,合上本子就开始行动了。

弓弢,是国家税务总局督察内审司综合处副处长,现任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核桃庄乡大库土村第一书记、扶贫工作队队长。从2018年初任驻村第一书记开始,他就把自己定位为“村里人”了。一年多的时间,他用真情、智慧和付出赢得了村民的信赖和赞誉、乡和县领导的肯定和赞扬。

“我们村的弓书记,好着嘞!”村民们这样说。

“弓书记有思路有办法,为村里做了许多实事。”核桃庄乡党委副书记赵全兴这样说。

“弓书记是民和县唯一一位来自中央和国家机关的第一书记,非常接地气,对扶贫工作倾情投入。”民和县开发扶贫局局长李振明这样说。

“弓书记是青海省2018年度脱贫攻坚先进个人,他的工作‘严、实、细’,成绩显著。”民和县分管扶贫工作的副县长王明芳这样说。

行稳:立足实际搞发展

大库土村是民和县内为数不多的位于山顶上的村落,有近1500亩耕地,却没有一分能浇上水。因为平均海拔2200米,冷凉干旱使粮食产量难以上去,再加上其他的创收渠道不多,2015年,全村105户中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多达25户,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

2017年,对贫困户实施易地搬迁建起了新村,但家庭牧场的养殖大棚都在老村,所以,弓弢要统计存栏数量,就得上山。

站在山顶望向整个山坳,弓弢将全村的梯田尽收眼底。田地里生长着的庄稼,高的是苞谷,矮的是洋芋。还有一些地块呈黄色,那是一个多月前收割完小麦留下的一垄一垄麦茬儿。

此时的弓弢想起了2018年年初自己刚到村子第一次站在这里见到的景象和心情:山之高,谷之深,层层高叠的地块之零碎震动了他;土坯房,土夯墙,十几户还住在山上的农户简陋的居住条件震动了他;好的年头小麦亩产才500斤,苞谷如果不覆地膜只能长到半人高,村民靠天吃饭的状况震动了他……他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全力带领全村增产增收,让村民过上好日子!

他走村串户了解情况,与村“两委”一起制定了三年发展规划,一步一个脚印地实施。现在回过头来看,许多方面已经超出了预期。这首先靠党的扶贫好政策,靠县、乡党委和政府的坚强领导。同时,他也更坚定了自己的理念,不贪多望大,不急于求成,立足于农畜产业,因户因人施策,走得稳健,做得扎实。

弓弢将视线收回投向眼前的一块苞谷地,惊喜地发现有几棵秧上结的是两个苞谷。5月27日突然降雪,地面的积雪将还不够壮实的苞谷苗都给冻伤了。因此,村里近千亩地的苞谷都是天气转暖后出的二茬苗。弓弢一直担心会减产,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多年来,村里种植的就是苞谷、洋芋和小麦。弓弢到任后,曾经邀请农业研究机构来村里,商讨试验种植经济作物,但在征求村“两委”班子和部分村民的意见后,经过慎重考虑还是放弃了。25户贫困户虽已脱贫,但基础还很薄弱,稍有闪失就会返贫。为此,弓弢的想法更贴近实际,不能拿老百姓的生计来试错,还是要从村里的实际出发在原有基础上拓展。比如,还是种那“三大样”,但是推广双垄覆膜技术保水保墒提高产量。与此同时,充分利用国家的粮改饲政策,开展苞谷秸秆的青贮,一部分作为自家养殖饲料,降低养殖成本,另一部分作为饲草对外销售,每户每年也能获得四五万元的稳定收入。村里的大部分农户都是种植兼搞养殖,农畜联动,实现了循环发展。

弓弢先去了马大吾的养殖大棚。马大吾40多岁,左腿有残疾,站立和行走都要拄着双拐,因此,养殖的是比绵羊更省事一些的山羊。弓弢发现羊群中有一只羊角宽大很多。马大吾告诉弓弢,这是花了3600元买的武威种羊,明年就可以配种搞繁殖了。弓弢赞许地说:“你的腿不好,养山羊更适合。有了种羊自己搞繁殖,收入可以另外增加。”

弓弢告别马大吾,发现冶占林老人就站在路边迎着自己呢!老人今年76岁了,养了7只羊,都在山坡上呢!他带着弓弢一边走一边聊:“今年的雨水好,山坡上的草茂盛,把羊放到山坡上吃草,能省一些饲料。”走到上坡下坎的地方,弓弢伸手搀扶着老人,嘱咐他放羊时一定要注意脚下,可别摔了跟头。

2019年10月11日,国家税务总局党委书记、局长王军(左)走访慰问弓弢(中)任第一书记的大库土村困难群众。

一进拜录儿家的养殖大棚弓弢就发现羊少了许多,原来,他家前些日子将上一批羊全出了,价格很好,最高的卖到1600多元一只。54只羊,养了不到两个月,赚了16000多元。现在这一拨是21只,比上一批的品种更好,刚买进来两周,准备再抓40多只。

两个月赚了16000多元,这消息让弓弢振奋。他出了拜录儿家的大棚往坡下看,看到了建在半山腰上的几个养殖大棚的蓝色棚顶。治奴海的家庭牧场就在那里,不但有上百只羊,还有几十头牦牛。

民和县是回族土族自治县,饮食中的肉类以牛羊肉为主。最近几年,打脱贫攻坚战,政府鼓励农户搞养殖,给贫困户每人产业扶持补贴5400元建养殖大棚。一个圈养80只羊的大棚,2万元就能建起来。弓弢刚来时,曾经挨家挨户进行统计。那时大部分农户的养殖规模都比较小,牛七八头,羊十几二十只。

村委委员马海买的养殖上了规模,自家还建了青贮池,收入可观。他受过系统培训,养殖经验丰富,是致富带头人。弓弢多次向他讨教后,号召养殖户向他学习,将养殖规模不断扩大。本县的大学毕业生张学荣回乡创业,搞起了牦牛养殖,价格高,销路好。弓弢了解这一情况后,带领村里的养殖户到邻村养了200多头牦牛的养殖大户去考察,冶奴海当时就动了心,在养黄牛的基础上又养了63头牦牛。弓弢特别关注冶奴海的家庭牧场,有意让他发挥示范作用,增强村民脱贫致富的内生动力。

养殖是传统产业,但对于大库土村,依然是一条实在的增收之路。在原有基础上,通过持续不断的帮扶,养殖户或增加养殖数量,或更换更好品种,或自己搞繁育……就这样,借助扶贫资金和小额信贷支持,一年多时间,村里的养殖规模扩大了近一倍,存栏量最多的时候达到六七百头(只)。

养殖规模上来了,销售必须跟上。弓弢带领村“两委”力拓销路,在稳固当地销售渠道的同时,进一步与县里的骨干企业合作,就地收储牛羊肉,借助苏宁易购等电商的扶贫销售专区和东西部协作项目,精准对接扶贫订单,将牛羊肉卖到东部沿海。以无锡订单为例,村民卖出一头牦牛比在当地销售多收入2000多元。

种植、养殖,再加上发展“拉面经济”,大库土村年平均收入已稳定在6500元以上,全村整体脱贫并通过了省、市两级验收考核,被海东市委授予“脱贫攻坚工作先进村”称号。

致远:着眼将来下深功

村委会一楼服务大厅的墙上,贴着一张发展“拉面经济”的示意图,上面展示的是村民在全国开设拉面店的分布情况。左下角有一个柱形图,标注的是每个年份新开店数目。

弓弢站在示意图前,找到河南,在原有的2家上又添上1家。在工作队的持续支持下,又有一个贫困户的拉面馆在郑州开张了,再加上他家的搞得养殖,家庭收入可就有个飞跃了!

民和县有吃拉面的习惯,村里也有人具备做一手绝好拉面的技能,2013年开始有村民到外面开店。弓弢驻村后,紧紧抓住这一产业,开展餐饮职业技能培训,通过亲帮亲、邻帮邻的形式推广“拉面经济”,仅2018年以来就新开设拉面馆15家。现在,全村开在广东等地的拉面馆29家,解决就业130人,实现年营业额800多万元、利润200多万元,农民人均新增收入超过2000元/月,成为村民脱贫致富稳定有效的重要路径,真正使农民换了个活法。

2019年5月22日,弓弢(右)赴江苏昆山走访外出发展“拉面经济”的村民。

弓弢曾和包村的乡干部研讨过,将养殖和种植作为巩固脱贫的两大产业,将发展“拉面经济”作为致富增收的有效路径,使村子实现可持续发展。两次到村走访慰问的国家税务总局党委书记、局长王军也充分肯定,说这些举措使老百姓从“安居”走向了“乐业”。

弓弢在村委会与一家公司谈农产品购销事宜,期间了解到荞麦的种植情况,在送走公司的人员后,立即与村支书和村主任商量起来,“要按公司两位同志所讲,咱们这里的气候和土壤条件都适合种荞麦,春天种子一撒,只需一场好雨,中间不用任何管理,直待秋后收获,很适合劳动力不足的农户。咱村有不少荒地和复垦的土地,种上,会有一些额外收入!”

村支书和村主任也觉得很好,认为2020年可以尝试尝试。

2020年!其实,再有几个月弓弢第一书记的任期就结束了。他为村里考虑得可长远了!

大库土村是纯回族村。习近平总书记说,“实现全面小康,少数民族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掉队。”因此,弓弢总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比担任非少数民族村的第一书记更重。

导致贫困的直接因素是自然条件,但往深里挖,还有村民们思想观念的保守和对教育的不重视。发展教育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重要途径,弓弢在紧抓产业发展的同时,特别注重孩子们的教育,在控辍保学的基础上,建立奖(助)学金制度,并投入大量心力开阔孩子们的视野,提升全面素质。他要给大山里的孩子们打开一扇望向外面的窗,也要让外面的风吹进孩子们的心灵。

在弓弢2019年的扶贫日志本里,1-4月份中的许多日子记载的是给乡中心学校联系网络外教课的工作:

1月28日 今天又和在上海的全外教儿童英语教育机构爱阅学校温爱琴校长进行了沟通,她提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学?何时进行硬件调试?书籍要多少本?课程的频率设置?

2月20日 今天又与上海的温校长进行了联系,她明确授课所需的设备,电脑、投影仪、摄像头、投影幕、话筒等等。我和乡中心学校的赵校长联系,说这些设备都具备,等开了学就可以着手调试了。

……

4月23日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筹备已久的公益阅读项目终于落地了!上海爱阅英语的外教老师通过网络给一年级的孩子上了第一课。高原深处的孩子们在家门口也能由外教上英语课啦!看他们那么积极,那么兴奋,我们非常欣慰。

2019年11月16日,弓弢(左)组织公益助学活动,接受税务部门为大库土村捐助图书。

在弓弢的电脑里,有他与孩子们一起上第一堂外教课的照片。他和身旁的孩子一样,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唇边比划着进行正确发音。为了激励孩子们,许多学习和活动的关键节点,他都在现场。

2019年七八月份,弓弢一天都没能休息,除了日常工作,他在协调安排支教的事情。

2018年暑假,他联系了中国地质大学的支教团进村开展支教活动,孩子们特别喜欢。下午两点上课,许多孩子一点多就聚在教室门口等着了。看他们那亮闪闪的眼神,弓弢确信自己这件事做对了!

2019年5月,他得知团中央开展“深度贫困地区青春行”活动就赶紧做本村接受助教的方案。结果,两支支教团申请到了这一项目。暑假期间,23位老师在村上前后接力开设美术、音乐、国学等课程30余门,并开展座谈、联欢、走访等活动10余次,参与的学生达50多人。孩子们收获多多,家长也非常满意。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支教老师还与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在村民广场30多米长的白墙上共同绘制了巨幅宣传墙画,抒发了“青春心向党、扶贫感党恩”的心声,并在村民广场的国旗下开展演讲活动,对孩子们的教育意义特别大。

村里的孩子们知道弓弢来自首都北京,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去过北京。闲暇时,弓弢给他们讲北京同龄孩子的学习情况和课余安排,讲北京的大学,讲北京的青少年活动机构。他通过努力,给两名品学兼优的初中生争取到了免费到北京游学的机会,让他们真正见识了北京。回来后,他们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同学们听。大家对北京的向往更强烈了,表示要努力学习,将来考北京的大学。

弓弢给孩子们播撒了渴望知识、积极向学的种子,使他们学习的劲头更足了,各方面素质都有提升。2018年,大库土村产生了第一个硕士研究生。2019年,又有两个孩子考上了大学。通过弓弢的努力,村民们越来越重视教育,积极为自己孩子的成长创造条件。

2018年12月11日,弓弢(右)与山村小学生在一起。

筑基:为民办事尽心力

夜里开始的雨,到了近中午也没有停的意思。在县里开完会的弓弢急急忙忙地往10公里外的村子赶。这场雨虽然不算大,但持续时间长,正好可以检验新村屋顶的防水做得到底合格不合格。

车开出去有五六里了,弓弢接到电话,是送快递的。得知是两个很大的箱子,他只好调转头往回返。快递只能送到县里,他给村里争取到的所有赠送物品,凡经过快递过来的,都得到县里取。

到了村委会,他分两次将箱子搬到二楼的阅览室,迫不及待地打开,哦,都是体育用品,篮球、乒乓球、羽毛球,还有跳绳。不用看贴在箱子上的单子,他就知道这是哪家机构赠送的了。当初联系时他特意选的体育用品,为的是将村民广场的篮球架和乒乓球台用起来,进一步丰富村民的文化生活。

他将体育用品安置好,又扫视了一眼房间内六排高高大大的书架。这些图书都是他联系税务公益助学行动等赠送的。他心里盘算着,秋收一结束就得将阅读和体育活动搞起来了!

雨停了,村民广场上,有几位老人聚集在健身器材旁一边健身一边聊天,见到弓弢都亲热地和他打招呼。马强虎的父亲见弓弢的嘴巴都干了,硬拉他去自己家喝茶。

马强虎家是贫困户,易地搬迁住进了新村里的新房。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养得绿肥红硕的花草,还摆放着形态各异、颜色不同的看石。弓弢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查验了去年铺的水泥地面的情况,又询问屋顶防水处理的情况,最后还到卫生厕所看了看。当得知一切都没有问题时,他放心了。

弓弢到任时,新村已经建起,25户贫困户已经搬进新房,但许多设施还未配套。弓弢一刻不等,马上就带领村“两委”班子接续大干,先是争取补助资金给每家每户配套建上了卫生厕所,在村民文化广场旁边盖了公共厕所,在离村子稍远的地方建了化粪池,解决了全村上厕所的大问题。同时,他又争取铺设院内地坪共3700多平方米,使每家的院子都铺上了水泥地,下雨天也没有泥泞了。接下来,他操持着给村里安装了太阳能路灯20盏,让村里的夜晚不再是漆黑一片;免费接入了高速宽带,让村民在信息上不落后于这个时代;在公共区域栽种花卉2000余株,夏秋时节百花竞放,让大家感觉生活在花园里一般。今年还为村民每户补助做了屋顶防水处理。

2019年3月18日,弓弢(左)协助受灾群众办理保险理赔。

一年多来,弓弢累计为村里引进帮扶资金600余万元,落实项目10余个,使村民的生活更加有保障了。

弓弢走访了4户,最后走进的是拜学明老人的院子。他本想站在院子里了解一下情况就走,可老人十分热情,非拉他进屋在沙发上坐下:“过去炕上连铺的都没有,现在,咱跟城里人一样也坐沙发咧!”

弓弢感谢老人的热情,说:“去年10月,我们国家税务总局王军局长来,您就跟他说,‘住进新房了,日子好过了,感谢党的好政策!’大家都夸您说得好!”

老人说:“我说的是真心话。政府给咱盖了新房,房顶铺油毡,院子铺水泥,一分钱不用咱出;咱种地政府给种子、给化肥,搞养殖给建大棚;孩子们上学,政府发书包。共产党这些都做了,咱要是还不知感恩,那不是白活了吗?!”

弓弢给老人竖起大拇指,更是给党和政府的扶贫政策和落地措施竖起大拇指!一年多来,他切实体会到了扶贫给老百姓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

弓弢又和老人聊了会儿家常,见天不早了就起身告辞。出了屋,老人指着院角说,去年冬天你送的暖心煤,都没有烧完。

弓弢心头一热。2018年10月底,天气渐冷,他争取了35吨煤发给村里的贫困户。发煤的时候,大家很高兴。但他没想到,这事过去快一年了,还有人记在心上!

弓弢一直注重发挥税务系统的职能优势为村民办实事,如联合民和县税务局积极为村里开展小微企业税收优惠政策宣传,助力“拉面经济”,协助村民为自产自销的农产品开具发票,还重点对村上的残疾人、低保户、五保户等弱势群体进行帮扶,时不时地为他们送去白面、菜籽油等生活用品。

弓弢为村子所做的一切感动着村民。一位老人知道他再过几个月第一书记的任期就结束了,几次向村主任提议给弓弢送锦旗的事儿。他说,弓书记对大家这么好,一定要表达感激之情。

孩子尚小的弓弢,离开北京将生活的重担交给了妻子;作为独生子女的弓弢,对自己没能照顾父母心怀愧疚;从小在省城长大的弓弢,对农村生活没有基础却很快与村民打成一片……担起驻村第一书记职责的弓弢克服了重重困难扎根高原,为打赢脱贫攻坚战作出了突出贡献。

2018年12月,他被民和县评为优秀第一书记。

2019年5月,作为全省扶贫战线唯一代表,他受邀在青海省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宣讲大会上进行宣讲,并被共青团青海省委聘为青年讲师团讲师。

2019年9月,他获得“青海省脱贫攻坚先进个人”荣誉称号。

附:采访手记

心里装着村里的大事小情

2019年9月中旬,记者用三个整天的时间采访弓弢。跟着他做扶贫工作,时时有新发现,让我一次次生发感动。

去山顶老村,一下车就看见一群人在施工。他马上找到负责人,了解到是电力公司进行并网作业,要到年底才结束,就告诉对方村民在山顶搞养殖的情况,请对方施工时考虑村民和牲畜的安全,然后,挨家挨户告知情况,叮嘱大家注意。我在心里感叹,作为第一书记,弓弢俨然成了村民的父母官,大事小情,简直是操碎了心。

在一户的养殖大棚,他敏锐地发现了一只羊的鼻子发干,一问,果然是这只羊患了感冒。我不禁惊异,如果不是驻村,他顶多能区分山羊绵羊。可是,一年多的时间,他为了村里养殖业上规模,带着养殖户“摸爬滚打”,竟然能从羊鼻子状况看出问题来,堪称“行家里手”了,可见他下了何等功夫。

羊身上的膻味,羊粪便的骚臭味,再加上青贮饲料的酸败味,养殖大棚里的气味浓烈得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可弓弢看上去却像没闻到一样,问询情况非常仔细。问完出栏、存栏、繁育等情况,又俯身贴近喂食的槽子,看里面是青料还是细饲料。有一个槽子里残留的是青贮饲料,他走近时,一群苍蝇飞起又落下,他那个淡定!时值九月,青海的气温最高只有二十几度,养殖大棚还是这样的环境,可以推想七八月份正值盛夏是何等情形。我从他的扶贫日志上看到,他当时也是一家一户进行存栏统计的!

在与农产品公司谈购销协议时,他将村支书和村主任“推到前头”。他的用意很清楚,再过几个月自己的任期就到了,村子将来的发展还要靠村“两委”。协议谈妥,他又紧紧抓住公司带来的种荞麦的信息,与村支书和村主任商量以后村子种植品种的拓展,言语间带着兴奋,交谈中满含憧憬。他为这个村考虑得可真长远啊!

在山下,看到地里的玉米秧泛黄,我说:“该掰玉米了!”他说:“我们村的还不行呢!山上气温低,熟得晚。”采访县扶贫局局长,谈到光伏电站的利润对贫困村的补贴。采访一结束,他急忙向我了解详细情况,在本子上认真地算着“我们村”能受益多少。他时时将“我们村”挂在嘴上,时刻将“我们村”放在心上!

我去弓弢宿舍那天正在下雨,一进门就看到了大面积的墙皮剥落,房顶还有一片是湿的。他跑前跑后为村民的房顶做防水,检查工程质量,自己住处也漏雨了却顾不上找人修一修。他的书桌上,放着一袋子药,有缓解高原反应的,也有治疗消化道疾病的。到了青海之后,失眠就粘上了他,整宿的觉没睡上几个。由于饮食不规律,再加上过度劳累,去年年底他病倒了,其消化道的问题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解决。可他顾不上,一天到晚忙着工作,实在不行了就吃点儿药顶一下。

和弓弢在一起,他谈的都是村里的人、村里的事,有开心的,也有揪心的,其爱民之情护村之意溢于言表。我将话题引向他的小家庭生活,得知他和妻子婚后一直两地分居,他来青海时,一家三口刚在北京团聚半年,儿子也才三岁。“这一年多,我妻子非常不容易……”他哽咽了,没能再说下去。

一次,我和弓弢走在进村的路上,看见一辆工程车正在作业。他感叹科技的快速发展,一辆车能将搅拌水泥、挖掘土石、吊装配件等多项功能集于一身。“我儿子可喜欢这些车的模型了!”他兴奋地说。但只这一句,再没往下继续。接着,就谈起了他的朋友想帮村里孩子上学的事情。他的想法是资助孩子不如与孩子建立长期的稳定的紧密的联系,让孩子们通过长久地接触外界而开拓视野、增长见识。

在弓弢的电脑里,我看到了许多幅他和村里的孩子们在一起的照片,过六一儿童节、步行上山探访老村、踢足球、演讲活动,等等。照片中的他笑容灿烂,围在他身边的孩子开心无比。他为高原深处的孩子们启智、启志,却没能陪伴自己的孩子成长。

可弓弢却感叹:“在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中,能有幸作为其中的一员作出自己的贡献,真是生逢其时呀!” 

(责编: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