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陇上孟河扶贫记

——记国家能源局驻甘肃省通渭县孟河村第一书记谷双魁

钟鸣

2020年02月20日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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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外是条墚,墚后面是座塬,塬后面是个峁,绕过峁再下坡,孟河村就到了。

村委会主任是满头银发、微信名为“乡下老头”的刘振国。作为村集体企业首任总经理,他每天忙得团团转。

小学三年级的小萱(化名)与不识字的爷爷奶奶同住,每天在陡坡土崖上孤单往返。今年,她将开始学习操纵无人机。

年逾七旬的老党员杨菊英,兴冲冲背走了几十斤编织餐垫的彩纸绳,成为村里“新产业”的新“粉丝”。

“北漂”尹艳丽回来了。35岁的她准备 “为村子做点事”。“我们谷书记”三顾茅庐的诚意,使她下定决心返乡。

“我们谷书记”,是国家能源局驻甘肃省通渭县孟河村第一书记谷双魁。孟河村村民的生活,正因他的努力而变得更有滋味、更有希望。

人心

2018年初秋,国家能源局直属机关党委的调研组来到孟河村,见到村委会文书宋建明。

调研组问:“咱们村委会有账本吗?”

宋文书答:“有个小本本,平时用不上,被我搁家了。”

调研组好奇:“用不上?村委会每年开支是多少?”

宋文书答:“一千多块钱吧!”

调研组一行笑了:“看来这账本确实用不上。”

那工夫,刚刚驻村的谷双魁,已经从国家能源局每年的扶贫文件内容和扶贫会议精神中,从局主要领导每年第一次出差必到定点扶贫县的安排中,深切感受到了国家能源局党组对扶贫工作的高度重视,以及自己肩上的重任。

而这次对话,让谷双魁暗暗把村集体的家底牢记于心—零、空白、没有钱、全靠拨款。“没啥难记的,对吧?”谷双魁咧嘴乐了,眼睛在眼镜后面眯成了两条缝。

当时,最让他挠头的并不是钱,而是人心。村中的陈年积弊不仅导致人心涣散,也令大家对“新书记”心存猜疑。谷双魁迫切需要改变这一切。

机会来了。

8月,通渭连降大雨,村内一条运粮要道和配套的小型涵洞桥被冲毁。村支部书记孟勇急忙找到谷双魁:“眼看秋收了,修路的事儿等不得!”

谷双魁扭头跑到县里四处张罗,几天后,数台大型机械轰隆隆地开进了孟河村。

谷双魁动员村民拿着工具一起上阵,把干河沟里的石头子儿装到麻袋里、铺到路面上、垒成桥框架,再用压路机一遍遍压紧夯实。不到两周,两公里长的新路竣工了。

花了多少钱?整整十万块!

钱从哪里来?村委会没有钱,村民也没出钱。

过程顺利不?一波三折,但终究修成了。

走在新路上,村干部和村民们隐约觉得,这个谷书记好像是个干事的人。

生意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2019年1月10日,通渭县气温零下10摄氏度,下雪了。

早晨,一辆6.5米的厢式货车在黄土坡上的拐弯处突然失控甩尾,旋转了180度,险些侧翻—旁边就是陡崖。

临近中午,货车总算到了。“装车!800箱苹果今天必须全部发往浙江!”谷双魁带着村干部和扶贫工作队员蹲在鸡川镇某冷库的院子里,与工人一起分拣苹果、打包过秤、搬运装车。雪冷风寒,咬牙苦干。

发车正值子夜,山高路远坑深。

谷双魁带人开着小车在前面照亮、引路,心有余悸的货车司机铁青着脸,死死扭住方向盘,在千沟万壑中爬行。从鸡川镇到县城,50分钟的路程开了3个多小时。谷双魁回到宿舍时,已是凌晨3点半。

24小时后,货车平安抵达杭州。这批苹果卖了8万元,净利润2万多元。新开张的“陇上孟河”,经此役守住了信誉,也小赚了一笔。

“陇上孟河”,是谷双魁为孟河村量身打造的电商平台。

“必须突破资源局限,立足孟河村、着眼通渭县,通过发展电商进行消费扶贫。”刚在孟河村站稳脚跟,谷双魁就向村“两委”提出了“电商+村集体+合作社+贫困户”的思路和模式。

“通渭有三宝:土豆、洋芋、马铃薯。做电商卖啥?卖土豆?谁稀罕?”起初,村干部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谷双魁自掏腰包,拿出七八千元选购通渭农特产品,自费寄给亲友同事品尝,在沿海发达省份进行“试吃”和“盲测”。选定产品后,谷双魁带领帮扶队员紧锣密鼓地进行筹备。2018年9月28日,通渭农特产品微商官方平台—“陇上孟河”正式创立。

怎么开辟市场?谷双魁立刻转型为“微商”,每天在朋友圈推产品、招顾客,并利用各种出差机会带着农特产品找客户、寻代理,凭着韧劲蹚出了一条条销路。

怎么控制成本?谷双魁天天去快递公司争取优惠。随着发货量增加,快递公司给了更多扶持。“别人没享受到的优惠政策都给我们了!”

在谷双魁带动下,村干部主动承担起产品拣选、分装及贴标等工作,并积极发动贫困户参与其中获取劳务收入。2019年10月21日,“陇上孟河”一天就发出了1000个杂粮礼盒。目前,“陇上孟河”已上线十余种通渭特产,并理顺了关键运营环节,产品行销全国20多个省区市。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谷双魁并不满足。

2019年3月,孟河为民实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乡下老头”老刘当上了总经理。4月,“陇上孟河”商标注册完成,电商扶贫的长效机制初步建立。5月,“陇上孟河”参加了第三届博鳌国际美食文化论坛……截至2019年12月底,“陇上孟河”全年销售额已突破150万元,将为村集体和贫困户分红20万元。

前些天,谷双魁又注册了几个商标,以便为“陇上孟河”的未来发展积攒更多品牌资源。

新商标叫啥?“刘总”笑答:“商业秘密,暂不外泄。”

谷双魁 (中) 在展销会上推销“陇上孟河”产品。

孩子

孟河村不小,8个社、305户,1319人。可是,村里九年一贯制的徐家川学校总共只有69个学生。

通渭人重视教育,先后培养出了三位院士。孟河村离县城不远,稍有条件的家庭都会送孩子到城里读书,留在徐家川学校的孩子都是最弱势的群体。校长武永勤总是紧锁眉头—他的学校缺学生、缺经费、缺关注,更缺希望。

2018年的一个秋夜,武校长敲响了谷双魁的房门,两人聊到凌晨1点。随后—

上海真爱梦想公益基金会来了。他们捐赠20万元,在徐家川学校设立了“梦想中心”。“梦想中心”的教学体系由华东师范大学打造,旨在以团队游戏塑造健康心理和性格。其中有一门课程深受学生喜爱,它的名字叫作“去远方”。

中国自动化学会、国网浙江省电力科学研究院也来了。他们投资40万元创设“智航”助学金和奖学金,并建立特色“智航科技实验室”,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操控无人机和机器人,学习3D打印。同样的实验室,全国只有8间。

孟河村委设立了教育专项基金,他们与真爱梦想公益基金会甘肃专项基金平台合作,募集了5万余元助学款;谷双魁还积极联系社会爱心人士,一对一资助12名特困学生,每人每年2000元,持续到高中毕业。此外,同济大学的教师也被请到徐家川学校授课……

立竿见影。在2019年秋季中期片区测试中,学校各年级共有11个科目的及格率名列榜首。“目前看来,孩子们还是很有希望的!”武校长终于笑了。

探索

庞喆是个“85后”,作为山东某草编手工艺品公司的“老总”,她快人快语,办事爽利。

“用玉米皮编七股辫,宽度不能低于4厘米。秋收时,让大家把内层玉米皮留下,晒干后我们按斤收购……”庞喆不停地说,谷双魁和村干部不停地记。

2018年12月,谷双魁把庞喆请到通渭,拉着她考察了二十多个村庄。“通渭有草编传统,我想把留守妇女组织起来做草编,利用空闲时间增加收入……”谷双魁有自己的“小算盘”。

庞喆转了一大圈,发现当地妇女有草编基础,编织原料也相对充足,就决定留下来试试。2019年1月,庞喆在孟河村注册成立了依相源草编工艺品有限公司。目前,她已在通渭县进行了两轮培训,孟河村有56名妇女通过考核并开始承接订单,平均每天能挣30元至70元。“慢慢来吧,”庞喆说,“要是政策到位、引导得当,一两年之内,估计能带动全县2000个贫困人口就业。”

“其实,通渭遍地都是宝,”谷双魁说,“本地的农畜产品、风土文化、文物古迹都是宝贝,关键是要探索出合理开发、整合营销的路径。”

通渭号称“千堡之乡”,境内的古堡、古寨有1500多座,修筑时间最早为北宋。每当有客人造访,谷双魁总会拉着他们爬上“孟河龙尾堡”巍峨的夯土墙。“瞧瞧这古堡,看看这风景,快帮我想想,该用什么方法发展旅游项目?”

希望

2018年底就退出贫困序列的孟河村,现在只剩3户未脱贫,其中包括尹艳丽家。尹艳丽已经开始承担电商、草编、村监会等方面的工作,待遇不错。

杨菊英之前编织的餐垫不太合格,村干部叮嘱她勤加练习。这位曾多次当选县乡人大代表的老先进,又开始了新奋斗。

村两委计划把小萱列为长期资助对象。村里2019年出了10个大学生,都是二本以上,最好的那个考进了首都师范大学。

日前,“陇上孟河”销售额迅猛增长,老刘马上拍板成立“大额订单领导小组”。其实,“乡下老头”老刘根本不是老头,他才45岁。

我们谷书记眼下忙啥呢?

他依然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每天在孟河村、平襄镇、通渭县乃至全国各地东奔西跑,找项目、请专家、谈合作……

“通渭遍地都是宝,我就是个寻宝人。”谷双魁咧嘴一笑,眼睛又眯成了两条缝。

记者手记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众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这是一句俗语,也是记者在孟河村采访时最强烈的感受。

800箱苹果必须发往浙江那天,还有一个小插曲:

中午,货车抵达、苹果出库、人员就位、纸箱……纸箱出问题了:装800箱苹果,纸箱还差200多。咋办?谷双魁马上给中国邮政集团通渭县分公司总经理徐随定打了个电话。随后,冷库附近的各邮政网点立即行动,迅速提供了一批邮政特制苹果寄递专用箱。当晚,苹果顺利发货。

谷双魁不是孤身奋战。

在国家能源局、通渭县和有关企业的帮扶下,孟河村149.5千瓦光伏扶贫电站已于今年1月8日并网发电,每年可实现收益约7万元;而“陇上孟河”更是顺利通过国务院扶贫办审核,即将被纳入政府采购企业名单。

所有的支持,都源自对脱贫攻坚的高度重视,源自对第一书记的赞赏和信任。平襄镇党委书记魏军民说:“我见过不少驻村干部,谷双魁是最能干的一个。”通渭县副县长田耀宏说:“村干部认可谷书记,就是因为他有思路、有本事。”

“谷书记像块磁铁,总能把想干事的人吸引过来。”庞喆说得十分恳切。

(来源:《旗帜》2020年第2期;作者系旗帜杂志社记者)

(责编: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