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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10月10日,故宫博物院正式成立,昔日的帝王禁宫紫禁城成为向全民开放的文化殿堂。为纪念建院百年,故宫博物院于2025年9月推出了为期三个月的“百年守护——从紫禁城到故宫博物院”专题展览。展览分为“一脉文渊”“百年传承”“万千气象”三大篇章,通过200余件(套)珍贵文物展现故宫百年发展历程。2025年10月27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故宫博物院,先后到午门西雁翅楼展厅、正楼展厅、东雁翅楼展厅参观展览,并指出“故宫博物院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是中华文明的一个重要标识”。一幅幅书法、绘画名作,一件件青铜器、玉器、瓷器等,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串联起了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过往与赓续绵延的文脉。

“百年守护——从紫禁城到故宫博物院”展览午门东燕翅楼展厅。
一脉文渊:照见中华正朔
在“一脉文渊”展厅,中国各朝代内府收藏的文物精品,以实物证明了中华文明的连续性。比如商代青铜器亚醜方尊、秦代石鼓及清代拓片、明朝嘉靖款白釉塑贴鲜红蟠螭蒜头瓶、清代二十五方宝玺等。在这些文物中,秦代石鼓形象地体现了中华文脉的渊源,它被誉为“石刻之祖”“汉字活化石”。石鼓共有10块,因文字刻在鼓形石头上而得名,又因文字记录了君主与贵族游猎的10首诗,也被称为“猎碣”。石鼓上刻的文字字体为大篆,上承金文遗风,下开秦小篆先河。石鼓最早于唐初被发现,欧阳询、褚遂良等当时的文人都曾观摩,轰动一时。安史之乱后被弃于荒野,韩愈曾为此上书,请求将之运回长安并妥善保管,留下了著名的《石鼓歌》。后来随着政权更迭,几经周转,最终陈列于故宫博物院。
另一个有代表性的文物是清代二十五方宝玺,这套宝玺是乾隆十一年(1746年)由乾隆帝亲自考定、排序并规范用途的御用玺印,平时贮藏于紫禁城交泰殿,每方宝玺配有专门的宝盝,外罩绣龙黄缎,分列御座左右。乾隆朝以前,清代御宝数量混乱,文献记载不清,用途重叠,甚至出现误用情况。乾隆帝为“正名分、昭法度”,以《周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为依据,取“天数二十有五”,将御宝定为二十五方,寓意清朝国祚如周朝般绵延二十五代。从质地来看,这二十五方宝玺为一金一木二十三玉。从功能与用途来看,这二十五方宝玺可以分为五类:一是皇权正统类,比如大清受命之宝;二是祭祀礼仪类,比如天子之宝;三是政令文书类,比如制诰之宝、垂训之宝;四是军事外交类,比如讨罪安民之宝、制驭六师之宝;五是巡省民政类,比如敬天勤民之宝、巡狩天下之宝。每个宝玺都有其特定的用途,是具有明确政治、礼仪、军事、文化职能的国家重器,象征皇权运转的各个层面,体现了国家权力在不同领域的精细划分和行使规范。
百年传承:归来仍是少年
在“百年传承”展厅,展出了《伯远帖》《上阳台帖》《卢仝烹茶图》《五牛图》《清明上河图》等书画作品和大圣遗音琴、斗彩三秋杯等珍贵文物。这个展厅的特色在于展示了海外回流的珍贵文物,以《伯远帖》《清明上河图》《五牛图》为典型。
《伯远帖》被誉为“天下十大行书”之一,是学术界、书法界公认的唯一的东晋书法墨迹。该帖出自东晋王珣之手,是王珣写给堂兄王穆(字伯远)的家书,当然也有学者认为此信是王珣写给另一个堂兄王玄之的,王玄之的字也是伯远。关于“伯远”到底是谁,暂且不做考证。该帖为墨迹纸本,长17.2厘米,宽25.1厘米,共47个字:
珣顿首顿首,伯远胜业情期,群从之宝。自以羸患,志在优游。始获此出,意不克申。分别如昨,永为畴古。远隔岭峤,不相瞻临。
《伯远帖》的文字用笔洒脱流畅,结体疏朗开阔,带有明显的“晋人尚韵”之风。帖中以“羸患”“优游”暗含受排挤、拒赴豫章太守的郁愤,字面上却只是轻叹兄弟远隔,情深意长。
清末至民国时期,《伯远帖》流出宫外,一度由郭葆昌、袁励准等收藏。20世纪50年代,周恩来总理批示,由国家从香港购回,成为新中国第一件回流国宝。
诞生于北宋晚期的《清明上河图》(张择端绘制)是我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长528.7厘米,宽24.8厘米,属于典型的长卷画。十年前故宫博物院曾展出该画,观众踊跃,排队至深夜方散,这次展出更是吸引了无数的观众。作为风俗画的代表,此画包含了数量庞大的各色人物、牛驴等牲畜、车船轿、房屋、桥梁、城楼等,不仅是一幅艺术作品,更是一部12世纪中国城市生活的“百科全书”。画中描绘了空前繁荣的商业贸易,打破了唐代的“坊市制度”(居民区与商业区严格分离)。临街开店、夜市兴盛、各种商铺鳞次栉比,展现了宋代商品经济的巨大创新,出现了现代商业社会的雏形。虽然画中绘制的是北宋都城汴京的市井生活,但是它不是一个孤立的场景,而是漫长历史链条中的一个鲜活片段,是中华文明从先秦、汉唐一路发展、积累和演变的结果。
《清明上河图》历经宋、元、明、清四个朝代,被无数收藏家珍藏,盖有近百枚鉴藏印章。从北宋宫廷流落民间,又入藏金朝内府,元代再度进宫,明代被太监冯保窃取,清代由陆费墀、毕沅等收藏,最终进入清宫。1924年,溥仪将其携出紫禁城,后藏于长春伪满皇宫。1945年长春光复后,画作下落不明。几经周折,终于在1950年由东北博物馆(今辽宁省博物馆)收缴,后调拨给北京故宫博物院,结束了它颠沛流离的命运。
《清明上河图》展期为一个月,期满后替换的展品为《五牛图》,《五牛图》也位列我国十大传世名画,为唐代韩滉创作,长139.8厘米,宽20.8厘米,是我国目前所见最早画在纸上的绘画作品。该画描绘了五头神态各异的牛。五头牛从左至右一字排开,各具状貌,姿态互异:或俯首吃草,或昂首前行,或回顾舔舌,或缓步而行,或荆棵蹭痒。整幅画采用淡雅的色彩,以黄褐色为主,使画面显得古朴而自然,突出了牛的质感和田园风光的宁静。在尚武爱画马的唐代,像韩滉这样画牛者寥寥无几,牛在古代象征农耕文明与勤劳奉献,可能寄托了作者对民生安康的祝愿。
《五牛图》的流传过程印证了中华文明的连续性。它最早进入宫廷收藏是北宋时期,由宋徽宗珍藏,并著录于《宣和画谱》,此后一直为宋代赵氏宗室所传承,即便赵构仓促南渡之际,仍将其携带至行在。元代以降,《五牛图》仍一度存于赵氏后人处,首位有明确记载获得此卷的藏家为元代赵孟頫,他在卷后题“神气磊落、希世明笔”。后来,该作被窃出,自此脱离赵氏宗室收藏。至清代,由鉴藏家项元汴所获,并进献内府,深得乾隆帝青睐。晚清时期,在八国联军劫掠中流出内府,此后一度湮没无闻,直至20世纪50年代重现于香港拍卖市场。经周恩来总理批示,由国家出资购回,使这件国宝重归故土,成为中国文物回归的重要典范。
万千气象:多元一体格局
在“气象万千”展厅,展出了象征国家礼器的玉璧、玉琮,象征江山稳固的金瓯永固杯,以及天文仪器、民族文物、外国文物,体现了国家大一统、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格局。
金瓯永固杯被称为“天下第一杯”,杯高12.5厘米,口径8厘米,以八成金制成,鼎式圆身,三象首为足,两侧立夔龙为耳,龙头各顶一颗大珍珠,杯外壁满布缠枝宝相花,花蕊嵌红、蓝宝石与珍珠,璀璨夺目。该杯是乾隆朝打造的,乾隆朝曾不止一次打造该杯,最早是乾隆四年(1739年)打造,乾隆十五年(1750年)也打造过。金瓯永固,意指江山永固,象征着国家长治久安,为历任皇帝所重视。康熙帝在御制诗(《古戍三绝》之二)中曾提及:“金瓯永固识人和,万里烽烟发兴多。设使山林有暗晓,更须太息论如何。”嘉庆帝在御制诗文《季秋南苑小猎即景拈吟》中也有所提及:“每观前史,殷鉴萦怀,不敢少事,暇豫万几时,勅慎握干纲,以期我大清亿载丕基金瓯永固也。”

乾隆款金瓯永固杯。
在这个展厅,民族文物是一大特色。清代在边疆治理、民族治理方面卓有成效,给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经验。因此,这个展厅的民族文物基本是清代的,而且集中于乾隆朝。《钦定西域同文志》是乾隆朝官修的满、汉、蒙、藏、托忒、维吾尔等六种文字合璧的辞典。它统一了地名、官职称谓等术语的翻译标准,意在解决西域多语言、多民族背景下的行政管理与文化交流障碍,是解读清代边疆治理思想、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重要文本。青玉刘秉恬书“御制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册,由八片青玉制作而成,册文内容为乾隆帝御制《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土尔扈特部首领渥巴锡率领17万部众东归,由清朝政府安置于新疆巴州和额尔济纳等水草丰美之地。这些民族文物见证了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与发展的历史。
让故宫成为读懂中华文明的窗口
这次展览用三个单元讲故宫的百年,实则讲的是中华文明的韧性。百年守护并非简单的文物聚散史,而是中华文明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在博物馆场域中的历时展演与现时转译。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眺望未来,紫禁城的故事仍将续写,文明的火种代代接力传递。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让故宫成为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成为世界读懂中华文明、读懂中华民族的重要窗口。从昔日的“帝王禁宫”,到如今的“人民博物馆”,再到面向全球的“文明窗口”,今天的故宫已不只是北京中轴线上的古建筑群落。随着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开放,敦煌、避暑山庄与丝绸之路数字平台的互联互通,“大故宫”“大博物馆”的全新格局正在加速形成。当来自全球的访客不断踏入故宫博物院,他们听到的不再只是帝王将相的故事,而是贯穿中华文明五千多年、从未中断过的核心文明逻辑与精神脉络。
(来源:《旗帜》2025年第11期;作者系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
( 编辑:孙丽 送签:钟鸣 签发:林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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