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走”与“为了谁”

编者按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工作会议上强调两个“更加注重”，即“更加注重法治与改革、发展、稳定相协同，更加注重保障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这深刻阐明了新时代新征程上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战略方向、重点任务和价值目标，也进一步深化了我们党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规律性认识，丰富发展了习近平法治思想的理论内涵。本刊特邀两位相关领域的专家解读两个“更加注重”的深刻内涵与实践路径。

与谈人

冯玉军  中国人民大学习近平法治思想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教授

喻中  中国政法大学习近平法治思想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

主持人

张莉  本刊记者

主持人：首先，我们来看第一个“更加注重”——更加注重法治与改革、发展、稳定相协同。喻中教授，这个“协同”应该怎么理解？它和我们过去常说的“法治服务大局”有什么不同？

喻中：这个问题很关键。过去我们讲“法治服务大局”，更多体现为一种单向的、服从性的关系。而“协同”这个词，强调的是双向互动、相互适应、形成合力，具体可以从两个方面把握。一方面，改革、发展、稳定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命题，它们必须在法治轨道上运行，遵循法治原则；另一方面，法治本身也要主动适应改革、发展、稳定的动态需求，既不能超前，也不能滞后，要与发展阶段“合拍”。具体来说，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理解。

法治与改革协同，核心是“在法治下推进改革”和“在改革中完善法治”相结合。重大改革要于法有据，同时改革中形成的成熟经验，也要及时上升为法律，实现改革与法治的良性互动。

法治与发展协同，这让我想起邓小平同志早在1986年就提出的“一手抓建设，一手抓法制”。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贯彻新发展理念，实现经济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必须坚持以法治为引领。”发展是硬道理，法治既是软实力，更是硬支撑。高质量发展，离不开高水平的法治环境。更加注重法治与发展相协同，要求二者必须同步协调推进，避免动态失衡。

法治与稳定协同涉及两个方面。一是用法治方式化解矛盾、定分止争，从源头上维护稳定；二是要认识到稳定是法治建设的土壤，只有在稳定的环境下，法治才能不断完善。

主持人：谢谢喻教授的解读。这让我感受到，法治不是孤立的，它与改革、发展、稳定密不可分。接下来，我们来看第二个“更加注重”——更加注重保障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冯玉军教授，为什么说公平正义是法治的生命线？这次特别强调“更加注重”，有什么深意？

冯玉军：公平正义是法治的生命线，也是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追求。习近平总书记曾经引用英国哲学家培根的名言说明司法不公的危害性：“一次不公正的审判，其恶果甚至超过十次犯罪。因为犯罪虽是无视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流，而不公正的审判则毁坏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源。”

这次强调第二个“更加注重”，我认为有两个层面的深化。

从司法领域延伸到法治全领域。过去我们更多强调司法公正，现在我们更深刻认识到，保障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不是哪个部门哪个领域的“独角戏”，而是各个部门各个领域的“大合唱”。这意味着公平正义要贯穿立法、执法、司法、守法各环节，法治精神要注入全面依法治国各领域全过程。

从抽象理念落实到人民感受。公平正义不是口号，而是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项法律制度、每一个执法决定、每一宗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这就要求法治建设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体现人民利益、反映人民愿望、维护人民权益、增进人民福祉落实到全过程。

以前我们说“立法为民”，主要通过人大代表发表意见和举行立法座谈会、听证会等方式进行，但这些方式与基层群众之间还隔着“最后一公里”，群众往往“搭不上话、使不上劲”，参与感、获得感、认同感自然不够强烈。新时代以来，各级人大和行政立法机关大力推广基层立法联系点制度，以60个“国家级”基层立法联系点辐射带动设立几百个省级基层立法联系点、几千个设区的市（自治州）级基层立法联系点，再加上全国各地建成的20余万个代表之家、代表联络站，从而打造了基层群众参与国家与地方立法的“直通车”，真正实现了开门立法，极大推进了全过程人民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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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在具体实践中，我们应当如何通过法治来保障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关键着力点在哪里？

冯玉军：我想可以从三个层面发力。

立法层面要“把好源头”。要把公平正义的价值追求融入立法，努力健全国家治理急需、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必备的法律制度。特别是要发挥基层立法联系点“民意直通车”的作用，确保立法全过程都能听到人民声音。同时，要聚焦分配制度、社会保障等群众急难愁盼问题，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执法司法层面要“守住底线”。要健全公正执法司法体制机制，完善行政复议、诉讼、监督等方面法律制度，推进依法行政、公正司法，规范行政权、监察权、审判权、检察权的运行。构建规范高效的制约监督体系，促进权力运行公开透明，以公开促公正、以透明保廉洁。同时，要全面准确落实司法责任制，让司法真正成为维护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社会层面要“厚植土壤”。要加强全民普法，抓住领导干部这个“关键少数”，引导广大群众自觉守法、遇事找法、解决问题靠法，让尊法学法守法用法在全社会蔚然成风。

主持人：听了两位教授的解读，我体会到，两个“更加注重”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协同是为了实现更好的公平，而公平又为协同提供了价值指引。最后，想请两位教授分别用一句话来总结。

喻中：我理解，法治与改革、发展、稳定相协同，解决了法治中国建设“如何走”的路径问题，强调的是法治的工具理性与战略协同。

冯玉军：我完全赞同。保障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则回答了“为了谁”的价值追求，是法治的灵魂所在。两者一体两面，共同体现了习近平法治思想在新时代新征程的深化与发展。

主持人：非常感谢两位教授的精彩解读！从两个“更加注重”我们既看到了法治中国建设的战略高度，也感受到了它的民生温度。

( 编辑：刘琼   送签：钟鸣   签发：林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