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投資於人？該怎麼投資於人？

2025年底舉行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以“五個必須”總結了做好新形勢下經濟工作新的認識和體會。其中之一就是必須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

如何理解投資於人？該怎麼投資於人？圍繞這兩個問題，本刊記者採訪了國家發展改革委宏觀經濟研究院投資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盛磊。

記者：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必須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受到全社會的高度關注。投資於人是什麼時候提出的？怎麼理解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的關系？

盛磊：早在2015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就提出，加大投資於人的力度。2024年7月，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指出，以應對老齡化、少子化為重點完善人口發展戰略，健全覆蓋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務體系，促進人口高質量發展。2024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求是》雜志發表重要文章《以人口高質量發展支撐中國式現代化》，高度概括了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的關系，強調把人口高質量發展同人民高品質生活緊密結合起來，把“投資於物”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起來，盡力而為、量力而行，建立健全覆蓋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務體系，將婚嫁、生育、養育、教育、就業、就醫、住房、養老等一體考慮，有力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

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是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的體現，是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的重要手段。從關系上看，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有機統一、不可分割，投資於人是目的，投資於物的最終目的也應該是服務於投資於人。今天，對投資於人的討論和探索，大體上包括民生保障類投資、人力資本投資，以及服務於人口素質提升、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提供人口就業創業機會等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物質投資。

2025年2月27日，在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金新街道一家普惠托育機構內，孩子們在老師的陪伴下快樂游戲。

記者：從您的闡述來看，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都是為了人的發展，那麼，強調“必須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的背景是什麼？

盛磊：投資重點隨著不同發展階段的變化而變化。從一般規律看，隨著經濟社會發展階段的推移，人的需求層次會不斷提升，投資的重點也會從維持人的生存需求，向滿足物質財富積累需求，再向追求人的全面發展需求逐步轉變。

在經濟社會發展初期，資源稀缺，維持人的吃穿住行等基本生活需求是投資的最主要目的。這一階段投資的重點是對經濟發展有重要影響的各類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對經濟增長起決定性作用的支柱產業，如重工業建設等。

經濟社會發展進入中期階段后，對基礎設施的邊際需求遞減，工業體系基本建設完成，相應的，投資於基礎設施和產業建設的比重下降。隨著經濟水平的提高，人們開始關注基本生活需求之外的需要，社會民生領域投資佔比開始提升。

隨著經濟社會進一步發展，基礎設施及產業體系建設已經比較完備，生活水平大幅提高，這一時期，投資需要更多滿足人們高品質生活和高層次精神的需求。同時，我們也要看到，投資於物仍然重要，比如，基礎設施建設在每個發展階段都是政府投資的重要職能。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符合經濟社會發展的規律要求。

當前，我國總體上已由人口增量發展轉向減量發展階段，人口發展呈現少子化、老齡化、區域人口增減分化等明顯的趨勢性特征。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面臨新的人口環境和條件。堅持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就是要順應形勢的變化，按照“大人口觀”的要求，探索實現人口規模巨大的中國式現代化的實踐路徑。

記者：現階段對投資於人的需求主要有哪些？未來投資於人的空間在哪裡？主要投資什麼？

盛磊：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和人口年齡結構變化，對投資於人的需求也在不斷增加。科技革命的演進、人工智能的發展對就業產生深刻的影響。人口流動逐步重塑區域格局，在人口集聚的城市群、都市圈，以及農業轉移人口多、就地城鎮化潛力大的地區，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投資需求缺口仍然巨大。未來，推動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空間很大。

一是以應對少子化、老齡化為重點，加大覆蓋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投資。比如，通過發放生育補貼、建設更優質的托育機構等方式，提升生育意願﹔通過提供嵌入式社區養老、優化機構養老、推廣長護險制度等，既適配當前養老需求升級的趨勢，又要讓更多老年人消費得起﹔通過打造15分鐘“生活圈”“共享圈”等服務全民健身、居家、康養需求。

二是面向“人工智能+”技術革命，加大適應產業轉型升級需求的人力資本投資。適應教育提質升級需求，加大高中和高等教育階段優質教育供給，讓學子們有更多元的升學選擇和渠道。適應“人工智能+”趨勢，加大制造業勞動力轉崗培訓等軟投資，在信息技術領域人力資本建設中打造出新的中國優勢。

三是根據人口城鄉區域分布變化，加快補齊公共服務短板。加大對人口流入量大的城市醫療、教育、托育、養老等公共服務投入力度，支持區域增長極開展綜合立體交通體系、新型能源體系、城市更新改造建設。同時，要注重提高全國基本公共服務質量，支持產糧大縣、鄉村振興重點幫扶縣、興邊富民重點地區發展需求。

四是發揮超大規模人口和市場優勢，加大對新型消費場景的投資，暢通“投資—消費—收入”閉環。結合低空、低碳、算力等基礎設施建設，打造更豐富的應用場景。另外，為適應當今社會尤其是年輕人的消費需求變化，支持“悅己”消費和情緒價值投資，支持文化、體育、游學、醫養、娛樂等方面的樂享投資，支持更多創新力量來打造“國潮”“文創”“紅創”IP，支持更多新質生產力在我國的超大規模市場中研發、中試、應用、推廣，在豐富的場景和海量的消費市場中成長壯大，激發社會投資尤其是民間投資的潛力。

（來源：《旗幟》2026年第1期）

( 編輯：孫麗   送簽：鐘鳴   簽發：林燕 )